第21章 首席弟子

中元节后的第三日，青云门仍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广场上的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但青石地缝里残留的暗红色，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仍在诉说着那场惨烈变故。

周凡搬进了“清心院”。

这是青云门历代首席弟子的居所，位于主峰半山腰，独门独院，三间正房，一间静室，还有个小花园。

比起听竹苑那个巴掌大的单间，简直天壤之别。

但他搬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布阵。

不是防御大阵，他没那个本事，也没必要。

只是几处简单的预警机关：院门、窗下、围墙转角，都设了巧妙的小装置。

有人接近，屋内的铃铛就会轻响。

这是他从《基础机关术进阶》里学来的，简单，但实用。

“周师兄，赵长老请您去议事堂。”

门外传来执事弟子的声音，恭敬中带着敬畏。

周凡应了一声，整理衣衫，他现在穿的是首席弟子的青色云纹袍，料子柔软，剪裁合体，但周凡总觉得不如粗布短衫自在。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幸存的六位长老，十二位执事，以及林风等几个核心弟子，分坐两侧。

主位空着——那是掌门的位置，但掌门闭关已三年。

赵清河坐在主位左首，看到周凡进来，微微点头：“周凡，坐这里。”

他指的是主位右首的位置。

这个位置，历来是首席弟子或代掌门坐的。

周凡没有推辞，平静地坐下。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好奇，探究，敬畏，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今日议事，主要有三件事。”赵清河开门见山。

“第一，宗门损失清点。第二，后续防御布置。第三……周凡的安排。”

一位执事起身汇报：

“中元之变，我青云门损失惨重。”

“弟子方面：外门弟子战死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三人。”

“内门弟子战死三十五人，重伤四十八人，核心弟子战死两人，重伤三人。”

“长老执事方面：孙长老暴毙，李长老重伤昏迷，三位执事战死，五位重伤。”

“魔教方面：全灭，包括玄阴宗圣女血罗刹（先天六重），以及三名先天初期的护法，后天境弟子一百二十七人。”

每报一个数字，堂内气氛就沉重一分。

这一战，青云门元气大伤。

“不过。”执事话锋一转，“多亏周凡力挽狂澜，否则今日在座的，恐怕十不存一。”

众人看向周凡，眼神复杂。

赵清河点头：“第二件事，防御布置。”

“魔教虽灭，但余孽未清，我已派人联络紫阳宗、玄剑门，请求援手。”

“同时，护山大阵需重新布置，阵符已被魔教玷污，必须更换。”

“第三件事，”赵清河看向周凡。

“周凡，你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按门规，当有重赏。”

“但你现在已是首席弟子，寻常奖励已不足酬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周凡早就想好了。

他起身，拱手道：“弟子有三请。”

“说。”

“第一，弟子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静室，闭关疗伤、巩固修为，期限……至少三个月。”

“准。”赵清河点头。

“清心院本就有静室，我再给你加两道禁制，除我之外，无人可扰。”

“第二，弟子需要阅览藏经阁所有典籍的权限——包括第三层密室。”

此言一出，堂内哗然。

藏经阁第三层密室，那是只有掌门和太上长老才能进的地方。

里面存放着青云门最核心的传承。

一位白发长老皱眉：“周凡，你已得祖师传承，何必再求密室典籍？”

周凡平静道：“祖师传承博大精深，弟子修为尚浅，难以尽悟。”

“若能参阅历代前辈心得注解，或许能少走弯路。”

“再者，魔教此次图谋《青云剑典》，难保没有下次。”

“弟子既为首席，有责任了解宗门所有核心传承，以便守护。”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赵清河沉吟片刻：“你可入密室，但有三限：

一，不得带出任何典籍。二，不得外传其中内容。三，每次进入需有我或两位长老陪同。”

“谢长老。”周凡拱手。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长老陪同？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打算偷东西，他要的是“看”，是系统记录。

“第三请呢？”赵清河问。

周凡顿了顿，缓缓道：“第三，弟子希望……调阅宗门所有关于魔教的记载，包括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完整档案。”

堂内再次哗然。

三百年前魔教入侵，是青云门乃至整个大炎武林的禁忌话题。

当年的档案被封存，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详情。

“你要那些做什么？”一位长老沉声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凡直视那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