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倒在我花园里

陆砚安回到书房时，老管家正拿着一个东西等他。

“少爷，这是今早在花园里找到的。”老管家递过来一支玉簪，心里念叨：成色真好，像是老物件，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陆砚安接过玉簪，放在灯下细看。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簪头刻着一朵芙蓉，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这手艺，现代仿品做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在簪尾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刻字——

“瑟”。

萧锦瑟的瑟。

陆砚安把玩着那支玉簪，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她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说话带着奇怪的韵律，对现代事物一无所知，看见电视会叫“妖镜”，吃薯条像在品尝珍馐。

可她偏偏又沉着冷静，遇事不慌，说话滴水不漏。

更关键的是——

他听不到她的心声。

陆砚安闭上眼，回想昨夜到现在每一次与她相处的细节。他试图从她的微表情、她的语气、她的肢体语言里，判断她究竟是谁。

但什么都没有。

她像一座铜墙铁壁，把所有情绪都锁在里面。

这样的人，要么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要么……

陆砚安睁开眼睛，把玉簪收进抽屉。

“去请萧小姐过来。”他说。

几分钟后，萧锦瑟出现在书房门口。她己经把披散的头发简单地挽了起来，虽然没了玉簪，却别有一种素净的美。

“陆公子找我？”

“你的东西。”陆砚安把玉簪放在桌上。

萧锦瑟的眼睛亮了亮，走过去拿起玉簪，仔细看了看，然后插回发间。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不知所措的异乡人，而是一个簪花的贵族女子。

“多谢。”她说。

陆砚安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这簪子，是老物件。”

萧锦瑟的动作顿了顿。

“看玉质和雕工，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陆砚安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说是你的？”

萧锦瑟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砚安也不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良久，萧锦瑟终于开口：“陆公子想问什么，不妨首说。”

“你是谁？”

“萧锦瑟。”

“从哪里来？”

萧锦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无奈：“如果我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陆公子信吗？”

“多远？”

“远到……”萧锦瑟斟酌着措辞，“远到你不认识。”

陆砚安看着她，忽然问：“你昨夜为什么倒在我的花园里？”

萧锦瑟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她只记得自己落水，记得胸口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我……”她迟疑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落水了。”萧锦瑟如实说，“醒来就在这里。”

陆砚安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

“那就先住下。等你想起什么，再告诉我。”

萧锦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

他明明疑点重重，明明可以把她赶出去，或者报警处理。可他偏偏选择了留下她，还给她提供食宿，教她使用那些奇怪的器物。

“陆公子。”她忽然开口，“你为何要帮我？”

陆砚安没有回头。

沉默了很久，久到萧锦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了句：

“因为你倒在我的花园里。”

萧锦瑟怔了怔。

这个答案，等于没答。

可她看着他的背影，却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也孤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