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抉择

从研究所回来之后，萧锦瑟沉默了好几天。

她把那本古籍放在床头，每天晚上都要翻一翻。不是想用那个方子，只是想看看师父的字，感受师父的存在。

可每次看到那行字——“每用一次，失忆三分”——她的心就会揪一下。

师父，你忘记了多少？

忘记了父母？忘记了妻子？忘记了孩子？

可你还记得我。

你说，有些记忆太珍贵，舍不得忘。

萧锦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天晚上，陆砚安走进房间，看见她又在看那本古籍。

“又在想师父？”他在她身边坐下。

萧锦瑟点点头。

陆砚安看着她，问：“你想用那个方子吗？”

萧锦瑟摇摇头。

“不想。”

陆砚安问：“为什么？”

萧锦瑟说：“我不想忘记。”

陆砚安看着她。

萧锦瑟说：“不想忘记你，不想忘记思锦，不想忘记小暖、阿九、悠然、惊鸿……不想忘记这里的每一个人。”

陆砚安的眼神温柔下来。

“那就不忘。”

萧锦瑟靠在他肩上。

“可是师父……他一定很痛苦。”

陆砚安沉默片刻，说：“也许他并不痛苦。”

萧锦瑟抬起头，看着他。

陆砚安说：“他记得你。这就够了。”

萧锦瑟愣住了。

陆砚安说：“有些记忆，比什么都珍贵。他留着那些，就够了。”

萧锦瑟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得对。”

陆砚安轻轻抱住她。

“萧锦瑟。”

“嗯？”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萧锦瑟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

陆砚安摇摇头。

“不用谢。”

第二天，萧锦瑟去找陈明远。

陈明远还是住在那个老小区里，还是那间简陋的房子。看见萧锦瑟来，他有些意外。

“萧医生？你怎么来了？”

萧锦瑟在他对面坐下，拿出那本古籍。

“陈老，我想问您一件事。”

陈明远看着那本古籍，眼神微微变了变。

“这是什么？”

萧锦瑟翻开那页，指着那行字。

“您见过这个吗？”

陈明远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找到了。”

萧锦瑟的心一紧。

“您知道？”

陈明远点点头。

“你师父临终前，跟我提过。”

萧锦瑟问：“他怎么说？”

陈明远沉默片刻，说：“他说，这个方子，不该存在。”

萧锦瑟愣住了。

陈明远继续说：“他说，他后悔研究出这个东西。虽然能让人长生，但代价太大了。”

萧锦瑟问：“什么代价？”

陈明远说：“失去记忆，失去情感，失去一切。”

萧锦瑟沉默了。

陈明远看着她，问：“萧医生，你想用吗？”

萧锦瑟摇摇头。

“不想。”

陈明远点点头。

“那就好。”

萧锦瑟问：“您用过吗？”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用过一次。”

萧锦瑟愣住了。

陈明远说：“我妻子死的时候，我用过一次。想回到过去，救她。”

萧锦瑟问：“成功了吗？”

陈明远摇摇头。

“没有。我回到过去，可她己经不在了。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萧锦瑟的心揪了一下。

陈明远说：“那次之后，我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她喜欢吃什么，忘记了她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忘记了她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他的眼眶红了。

“可我记得她的脸。一首记得。”

萧锦瑟的眼泪流了下来。

陈明远看着她，笑了笑。

“萧医生，你是个好孩子。你师父说得对，你不需要那个东西。”

萧锦瑟点点头。

“我知道。”

从陈明远家出来，天己经黑了。

萧锦瑟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很平静。

她终于明白了。

长生不是祝福，是诅咒。

她不需要。

她只想和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

这就够了。

回到家，陆砚安在门口等她。

“回来了？”

萧锦瑟点点头。

陆砚安看着她，问：“想通了？”

萧锦瑟笑了。

“想通了。”

陆砚安也笑了。

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思锦在院子里玩耍，小暖和阿九在厨房里帮忙。

萧锦瑟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长生，不需要永恒。

只需要现在。

有他们，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