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默的恼怒

夜色笼罩着青川市东郊的别墅区。

这里的路灯比市区更亮，造型也更精致，暖白色的灯光从雕花灯罩里倾泻下来，把修剪整齐的草坪照得一片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桂花和夜来香混合的甜腻香气，还有远处高尔夫球场草坪修剪后留下的青草气息。偶尔有私家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车灯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光带，很快又消失在另一栋别墅的车库里。

陈默家是这片别墅区里最大的一栋。

三层欧式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的大理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前院有喷泉，此刻己经关闭，只剩下池底几盏地灯幽幽地亮着，把池水照得一片碧绿。铁艺大门紧闭，门上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二楼的书房里，灯光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露台，能俯瞰整个前院和远处的城市灯火。但此刻窗帘被粗暴地拉上了，厚重的丝绒布料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也隔绝了房间里正在爆发的怒火。

“砰！”

一个水晶烟灰缸砸在地板上，碎成无数片。

碎片飞溅开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细小的划痕，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烟灰和未熄灭的烟蒂散落一地，灰白色的烟灰在深色地板上格外显眼，几缕青烟从烟蒂上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扭曲着消散。

陈默站在书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穿着家居服——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T恤。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刘海垂在额前，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傲慢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书房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

一整面墙都是书柜，深棕色的实木材质，玻璃柜门后整齐排列着精装书籍，大部分连塑封都没拆。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些看不懂的抽象作品，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书桌是巨大的红木材质，桌面上摆着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晶笔筒、几本摊开的参考书，还有一部正在充电的手机。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香水混合的奇怪气味。

陈默刚才抽了半支烟，现在烟味还没散尽，混合着他身上古龙水的木质调香气，还有书房里书本纸张特有的油墨味道。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出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但陈默还是觉得浑身燥热。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想再砸一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重重地放了回去。

手机在桌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废物。”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他转过身，走到酒柜前，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威士忌。酒瓶是深棕色的，标签上印着看不懂的英文，瓶身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拧开瓶盖，没有拿杯子，首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感。

他皱了皱眉，咽了下去，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到西肢百骸。酒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烟草的余味，形成一种苦涩而辛辣的口感。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手背上沾了些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两声，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陈默没有回头，又灌了一口酒，才冷冷地说：“进来。”

门开了。

赵磊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他穿着校服外套，但里面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汗渍，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烟灰缸碎片，又看了一眼陈默手里的酒瓶，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慢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默、默哥。”赵磊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转过身，靠在酒柜上，手里的酒瓶随意地垂在身侧。他上下打量着赵磊，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对方的脸。赵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外套的衣角。

“说。”陈默吐出一个字。

赵磊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轻响。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才开口：“那个……我、我下午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江屿和林晚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