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越扎越熟练的马尾

温鹿禾望着厉池野故作冷淡的侧脸，忍不住破涕为笑，眼角还沾着湿意，嘴角却己经轻轻弯起，心里又酸又暖，堵得发闷的胸口，终于松快了些。她乖乖握起笔，埋首认真做题，不再追问，不再打扰，只安安静静陪在厉池野身边。

桌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一个清瘦挺拔，一个小巧温顺，挨得极近，影子交叠在一起，温暖又安稳，像是在这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撑起了一片属于彼此的光亮。

时间一点点滑向深夜十一点，温鹿禾实在撑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笔尖在纸上轻轻晃悠，最后终于抵不住汹涌的疲惫，趴在桌边，沉沉睡了过去。她脸颊轻贴在试卷上，嘴角还沾着一点淡色的墨渍，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像只毫无戒备、全然信任的小猫。

厉池野收拾好笔与草稿纸，一转头便看见她缩在桌边熟睡的模样，动作瞬间放得更轻，连呼吸都放缓，生怕惊扰她半分。

厉池野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弯下腰，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而有力，动作轻柔至极，每一个弧度都放得极慢，生怕惊扰她半分。

温鹿禾在他怀里轻轻哼唧一声，迷迷糊糊蹭了蹭，寻到舒服的姿势，再度陷入熟睡，小眉头都舒展开来。

厉池野将温鹿禾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薄被，一点点掖好被角，裹住她瘦小的身子，不让一丝凉风钻进去。

厉池野站在床边，安静凝望她许久，目光深沉又柔和，是从未在旁人面前展露过的温柔。她睡着时，睫毛纤长细密，神情柔和温顺，没有醒着时的倔强、不服输，也不会用那双亮晶晶、太过首白的眼睛望着自己，她安安静静，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厉池野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温鹿禾的脸颊，擦掉那一点浅淡的墨渍，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他压低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无奈，带着纵容，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柔软：“真拿你没办法……”

厉池野轻轻关掉桌灯，屋内瞬间陷入昏暗。他没有上床，只是靠墙静静坐下，后背抵着微凉的墙面。他从兜里摸出那支烟，指尖反复，在月光里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点燃，默默塞回口袋。

厉池野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床铺上温鹿禾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缓慢而安稳，像有人在他心底，轻轻敲着安静的节拍，抚平他所有的紧绷与不安。不知过了多久，他也在这片安稳的呼吸里，渐渐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清晨六点二十分，床头那只外壳泛黄的老旧电子闹钟才刚发出一声短促细微的嘀声，就被一只从墙边斜伸过来的手，动作利落地按熄了，连多余的声响都没留下。

厉池野缓缓掀开眼睫，后脑与肩背瞬间传来一阵滞涩酸胀，僵得他几乎不敢轻易转头。缓了几秒他才回过神，自己又是整夜靠在墙面凑合睡的，脊背抵着冰凉斑驳的墙壁，双腿蜷在狭小逼仄的空隙里，血液像是凝滞了一般，稍一挪动，细密的麻意便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窜，刺得他下意识蹙了蹙眉，指尖不自觉按了按发酸的后腰。

床上，温鹿禾缩成小小的一团，棉被裹得严实紧致，只露出几缕柔软蓬松的碎发，软乎乎贴在光洁的额角，呼吸轻浅均匀，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连翻身都安安静静，半点不扰人。

厉池野撑着墙壁慢慢站首，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与肩膀，骨节接连发出几声细微闷响，带着整夜蜷缩的疲惫。他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勾住洗得发白、边缘微微起球的窗帘边缘，缓缓拉开一条细窄的缝隙。

外头天色灰蒙蒙一片，厚重阴沉的云层低低压在老旧屋顶上方，空气里浸着浓重化不开的潮气，冷风细细钻过窗缝，带着几分刺骨的凉，一眼望去，街巷昏沉，分明是快要落大雨的征兆。

厉池野身后很快传来细碎的翻身声响，棉布摩擦的轻响里，裹着少女刚睡醒的绵软与慵懒，像一团揉不开的软云。

温鹿禾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屋里：“几点了呀？”

厉池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不自觉放轻了音量，怕惊散她残存的睡意：“六点半，还早，你再躺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