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难堪的过往，她都觉得珍贵

米粥缓缓滑过干涩喉间，一丝淡淡的咸意漫开，厉池野哑着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实说出入口的滋味：“味道偏咸了些……”

温鹿禾耳尖瞬间染上绯红，窘迫地低下头指尖局促攥着衣摆，小声怯怯坦白道：“我刚才忍不住，偷偷往里面撒了一点点盐调味。”

厉池野抬眸望向她羞赧垂首的模样，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责怪，只带着温和的好奇询问道：“那你大概拿捏了多少分量？心里有数吗？”

温鹿禾底气一点点消散声音越来越轻，软糯语调里藏着满满的心虚回复：“就只是随手加了一点点而己，应该不会太重的……吧。”

厉池野凝视着她泛红的小脸，眼底漫开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轻声慢慢追问道：“你是不是从来都分不清？平日里做饭调味，大家随口说的那一点点，到底该拿捏怎样的分寸？”

温鹿禾硬着头皮倔强辩解，连忙错开对视的目光，假装专心打量窗台摆放的鲜红苹果，不敢再与他坦诚相望：“我就是照着小小的一勺放的呀，哪里会出错嘛。”

厉池野没有继续打趣逗弄温鹿禾，而是默默再次舀起米粥慢慢下咽。此刻他进食的节奏格外缓慢，每一口都反复咀嚼许久，刻意缓解喉咙干涩刺痛带来的不适。他喉结轻轻滚动咽下一口，便会短暂停顿耐着性子等喉间涩意褪去，才肯慢慢舀下一口。

待到半碗米粥缓缓落肚，厉池野抬手将瓷碗轻轻推到桌面正中的位置。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温鹿禾，轻声叮嘱道：“你也跟着吃几口，垫垫肚子。”

温鹿禾轻轻摇头委婉推辞，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倦怠：“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完全不想进食。”

厉池野语气里裹着不容推脱的执拗，藏着细致入微的关心：“就算没胃口，也得勉强吃些。你昨日身子不好，全天进食本就极少，空腹熬着只会让身体越发虚弱乏力。”

温鹿禾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推辞的话语，可抬眼望见厉池野憔悴苍白的模样，干裂起皮毫无血色的唇瓣，眼底浓重的青黑，明明自己高烧缠身浑身难受，还强撑心神事事顾及她的冷暖三餐，她所有到了嘴边的推脱，终究尽数悄悄咽回心底。

温鹿禾拿起桌边的瓷勺，轻轻舀起一口米粥送入口中，舌尖触到淡淡的咸意，算不上惊艳可口却也全然不会难以下咽，她默默抿了两口又小心翼翼将瓷碗轻轻推回厉池野身前。

温鹿禾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软软的期许轻声商量道：“我们一人分一半慢慢吃，一起把这碗粥吃完，好不好？”

厉池野深深望了温鹿禾一眼，没有再多争执推脱，默默低头将余下的半碗米粥吃完。空碗轻轻放在桌面的那一刻，他浑身积攒的微薄力气彻底耗尽，后背缓缓贴合椅背靠稳，再次轻轻阖上眼眸安安静静靠着歇息。

天光彻底大亮，朝阳铺满整间小屋，温鹿禾轻轻蜷坐在床沿，双膝拢起贴合胸口双臂环住纤细的小腿，安静凝望着靠在椅子上闭目休养的少年。

阳光落满厉池野半张侧脸，他锁骨下那道陈年旧疤在日光里清晰显露，虽然褪去了当初狰狞的血色，且大半隐在松垮衣领深处，但却像一道刻进骨血任凭岁月冲刷也永远抹不掉的烙印。

温鹿禾静静望着，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怜惜，斟酌良久才轻启唇瓣唤他，嗓音柔得像微风：“厉池野~”

厉池野依旧阖着眼沉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喉间残留着服药后的干涩沙哑，淡淡应声道：“嗯……”

温鹿禾生怕戳开他深埋心底的伤口，语气放得极柔：“你胸口那道疤痕……到底是怎么留下来的呀？我好奇好久了，一首不敢问。”

厉池野迟迟没有掀开眼帘，周遭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他语气轻飘疏离字字都藏着过往的麻木，没有波澜没有怨怼，甚至连一丝委屈都寻不到踪迹：“是我父亲留下的，那日他醉酒失态，摔碎桌上的酒瓶，随手捡起地上锋利的玻璃残片，划在了我身上。”

温鹿禾环紧小腿的指尖猛的收紧，死死攥住身上单薄的衣料，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破堵得胸口发闷发沉。她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小心翼翼追问道：“这件事……发生在多久以前？你那时候，一定很难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