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崖上重逢

落霞山大雪漫天飞卷，白茫茫的雪花裹着刺骨的寒风，刮过悬空在万丈悬崖上的破败栈道。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那方才木板断裂、言姝坠崖时那一声的脆响，那些声音仍死死绞在洛子风与言子旺的心口。

言姝消失的地方，只剩下断裂的木板，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下方是那翻涌不散的浓雾与深不见的黑暗。

洛子风僵立在洞口，身子还趴在地面上，眼神恐惧的盯着山崖下，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地面，指节泛青，手背青筋隐隐鼓起。

他从见到言姝的第一眼起，心底就盘踞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像是命中注定一样，让他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搭话，忍不住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他不懂为什么对方总是对他冷冰冰的，不给他好脸色，还是上一次她主动找他，说要请他吃饭，天知道，那天他有多高兴，地明白，那夜他辗转难眠。

后来，她变得和之前一样，对他冷淡回避，他不懂为何她为何如此反复，不过，那些，他都不在意，只要能看到他，他就很安心。

此刻，他只希望她能活着，哪怕是要让远离她，也甘愿。

上一次在湖心岛，她一时贪玩，为摘枣子失足落水，他几乎凭着本能冲过去救她，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她，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慌不择路，心胆俱裂。

而这一次，她从万丈悬崖坠落，连伸手去拉都来不及，那种无力、恐慌、绝望，比上一次要强烈千百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若不是言子旺拼命拦住他，他早己经不顾一切下崖寻人了，理智全线崩溃，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他，无论生死。

身旁素来随性温和的言子旺，脸色同样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虽然怒吼阻止洛子风下崖救人，可天知道，他心里也是五内俱焚，恨不能立刻飞身下去找人，那份恐惧不是因为担心家人对他的责难，而是出于对言姝最原始、最本能的感情，这个与他年龄同岁，一起玩闹，一起上学的侄女，没有保护好她，他比谁都自责愧疚。

他一遍遍地喊着言姝的名字，却只被狂风大雪吞没。

距离言姝坠崖己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人都己陷入最深的绝望中。

洛子风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眼睛却一首盯着悬崖下方。

就在这时，风雪云雾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喘息声。

洛子风猛地抬眼，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言姝摸索着湿滑冰冷的崖壁，一步一步挪动，手臂上的痛让她每挪动一步都艰难万分，栈道太窄，她动作极慢，一点点往拐角处挪动着。

大雪落满她的头发和肩头，衣衫被碎石划破，雪水浸透了她的外衣，裤腿上沾着泥污与淡淡的血迹，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整个人都在寒风中发颤，看上去狼狈又脆弱，却真真切切的活着，站在了他们面前。

在二人眼中，她或许是坠崖时被树枝侥幸拦住，凭着崖壁上隐秘的石缝与古藤，硬生生凭着一口气爬了上来。

无人知晓，她右手食指上那枚哑光黑蛇指环正微微发烫。

墨雪蟒蛰伏指环内，他遵循主人指令，将她送回栈道上，不多问，只是尊令行事，气息敛至全无，他的力量，随言姝这具凡躯的限制，不敢过多干涉，使用的灵力也十分微弱，能保证他主人回归现实就可以，不敢露出半分异常，只在她力竭虚浮时悄悄将她托稳，安静守着她，也守着不能言说的前尘。

洛子风猛然站起身，脚步急促得几乎失控，却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赶紧伸手一把将她拉到山洞里，他担心晚一秒，就会是梦，所幸，拉住的手，是温热的，她还活着，洛子风的眼中闪着泪光。

他记得她的回避，记得她的冷淡，记得她始终与他保持的距离，所以立马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站在一步之外的位置，垂眸死死盯着她，漆黑的眼底泛着近乎失控的害怕、紧绷、以及失而复得的颤抖，还有那股深入骨髓、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执念。

这己经是他第二次，眼睁睁看她身陷险境，也是第二次，体会到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