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将至,京城的寒意更甚,但城门口的喧嚣却比往常任何一个季节都要热闹。
随着皇帝的一道圣旨,大历朝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天下农桑大会”正式拉开了序幕。天下十三州、三百六十县的农官,必须在冬至前赶到京城报到。
晏河站在司农府的高阁之上,远远望着那如潮水般涌入京城的各色官员,眼神深邃。
“晏兄,名单和背景都统计出来了。”沈云卿拿着一沓厚厚的名册走上楼来,脸色并不轻松,“这三百六十人里,真正像你一样整日扎在土里的,不到两成。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晏河接过名册,目光扫过。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北方的农官。他们大多身披厚重的羊皮袄,皮肤被北地的风沙刻得粗糙如树皮,指缝里甚至还塞着洗不掉的泥垢。他们是走着来的,或者赶着驴车,行李里除了破旧的被褥,全是当地的土样和种子。
而来自江南和岭南的农官,则是另一番景象。他们穿着昂贵的丝绸官袍,出门坐的是软轿,皮肤白净得像没见过太阳。沈云卿说得没错,这些人里,恐怕有一半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
“这三成是各家勋贵塞进司农系统的‘关系户’,这两成是纯粹混日子的。”沈云卿指着名册上的红点,苦笑道,“你要想靠这群人把新法推向全国,怕是比登天还难。”
晏河合上名册,冷淡地开口:“他们不懂,我可以教。但如果不想学,那就滚出大历的农田。”
大会的第一天,司农府大堂。
三百六十名农官挤在一起,场面极其壮观。大堂里吵吵嚷嚷,像是早市上的菜场,有人在抱怨京城的物价贵,有人在攀比家乡的特产,甚至有人在当众议论晏河与秦骁那桩惊世骇俗的赐婚。
晏河缓步走上高台,手中握着一块沉重的惊堂木。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甚至对他投来轻蔑目光的南方官员。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场面依旧乱哄哄。
“啪!”
一声清脆而巨大的响声响彻大堂,原本喧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叫晏河,现任大历司农卿,也是这次大会的主持人。”晏河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我说话的时候,谁要是再敢交头接耳,现在就给我出去,顺便把官服留下。”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一名穿着华丽官袍的南方官员不阴不阳地开口:“晏大人好大的威风。我们虽是下官,却也是朝廷命官,是千里迢迢赶来听训的,不是来当犯人的。”
“朝廷命官?”晏河挑眉看向他,“那本官问你,苏城一带,一亩中等水田,插秧时该留多少株距?每亩地该下多少斤底肥?”
那官员愣住了,支支吾吾道:“这……这种田的事自然有佃农去做,我等只需统筹……”
“连这种基本常识都答不上来,你配穿这身农官皮吗?”晏河冷喝一声,眼神如利刃,“在这里,没有统筹,只有种地!不懂的,就给我闭嘴听着!”
大堂门口,秦骁一身玄甲,腰悬长刀,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着。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股从沙场上带回来的杀气,让所有想要闹事的官员都感到了背后升起的凉意。
晏河没有长篇大论地讲大道理,他挥了挥手,让人抬上来三个巨大的花盆。
“这是我昨夜从京郊三个不同的方向取来的土。”晏河指向三个盆子,“谁能告诉我,这三盆土,哪一盆最适合种冬小麦?”
三百六十名农官面面相觑。南方官员看着那灰扑扑的土块,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唯有北方来的几个老农官,眼神瞬间亮了。
晏河指着人群中一个穿着破旧皮袄、手部关节粗大的老农官:“那位老哥,你来看看。”
老农官诚惶诚恐地走上前,也不嫌脏,首接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最后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大人,是这一盆。”老农官指着中间那盆色泽偏深的土,“这是黑土,肥力最厚,且透气性好,抓在手里不松不散,正是种小麦的上等料子。左边那盆沙气太重,存不住水;右边那盆是黏土,冬天一冻就硬成铁块,苗子钻不出来。”
晏河带头鼓掌,大声道:“说得好!这才是农官该有的本事。”
他转头看向那些锦衣绸缎的官员,语气森冷:“看到了吗?有人靠本事吃饭,有人靠脸面吃饭。这十天的大会,我会亲自下地示范。谁要是跟不上,考评结果我会首接呈给皇上。到时候,是贬是升,全看你们在地里的表现。”
以上是 正经的一本 创作的《寒门小夫郎:带个空间去开荒》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天下农官齐聚京城。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正经的一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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