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大，头发乱了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腕纤细柔软，脉搏跳得飞快，和他自己的心跳，竟隐隐重合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梦境里那个脆生生喊他“小渔”的小男孩，竟有种莫名的重合。

馄饨……

是他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林念忆眼底的错愕和警惕，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还不确定。

也或许，是不敢确定。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他的错觉呢？

神寂缓缓收回手，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他的发间。

他后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风大，头发乱了。”

林念忆猛地回过神，飞快地缩回手，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僵硬：“多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间的风越来越凉，夜幕开始低垂，远处的山林渐渐被黑暗吞噬。

“走吧。”

神寂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夜里的山林不安全，有妖兽出没。”

林念忆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将剩下的野果揣进怀里，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神寂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些缘分，兜兜转转，或许早就注定。

只是，时机未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林间小道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回去以后。

林念忆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花瓣。

神寂坐在他对面，昏黄的灯笼光晕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痞气，只剩下几分沉凝。

自那日从山林回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悄然变了。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也没有互相提防的试探，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神寂依旧会用“解药”的名义将他拘在身边，却不再步步紧逼……

林念忆依旧对他心存戒备，却也默许了他深夜留在小院的举动。

“查到了。”

神寂忽然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

他将一本古籍推到林念忆面前，指尖落在一行晦涩的文字上：

“上古时期，逆龙裔本是龙族旁支，名为影龙，身负黑龙血脉，却天生鳞甲残缺、龙息微弱，无法化出完整龙形，常年被驱赶到荒芜的绝渊之地，负责看守龙族的刑狱与禁地……”

林念忆的指尖猛地一颤，干枯的花瓣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逆龙裔……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尘封的记忆里。

“影龙……”

如果他不曾经历，又怎么会梦到？

梦里的那两个男人是谁？

影龙又为什么要抓他们还有自己？

林念忆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紫藤灵草，本命精血能滋养万物，更能提升妖族的修为，甚至能助龙族突破血脉之劫。”

神寂的声音沉了几分，他看着林念忆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我只知道，这么多年他们一首神出鬼没，报复龙族……可能，因为你的血脉，所以才抓你吧……你还记起什么了吗？”

比如，你到底是谁？

林念忆猛地抬头，看向神寂，眼底满是震惊。

“之前偷袭我的人，也是他们的手笔。”

神寂补充道，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一首想要颠覆龙族的统治。”

林念忆的心狠狠一震。

一股滚烫的火焰，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顺着西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或许他这么多年被追杀，也全都不是巧合。

东躲西藏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

只有弄清楚真相，他才能过安生日子！

林念忆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绿色的光芒，光芒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红色。

那是他的本命灵力，这些年为了隐藏身份，他一首刻意压制，如今恨意滔天，灵力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我要查清楚真相”

林念忆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如果真的是他们杀了我的家人，那我一定会报仇！”

神寂看着他眼底跳动的火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