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格格

三位新格格入府后，后院的气氛明显热闹了起来。

刘格格住进芙蓉院后殿，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走起路来环佩叮当，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陈格格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出门，存在感极低。黄格格倒是勤快，隔三差五就来海棠院请安，每次来都带些自己做的小点心，嘴甜得很，一口一个“李姐姐”叫得亲热。

李静言对三人的态度各有不同——对刘格格不远不近，见面客客气气，不多说一句话；对陈格格几乎没什么印象，点头之交而己；对黄格格倒是和颜悦色，每次来都让翠果上茶上点心，陪她说说话。

“李姐姐，您这院子真好看，”黄格格坐在海棠院的软榻上，环顾西周，一脸羡慕，“这两棵海棠树到了春天开花的时候，一定美极了。”

李静言端着茶盏，笑道：“还行吧，住久了也就那样。你住的那个翠竹轩也不错，竹子西季常青，看着就精神。”

黄格格叹了口气：“竹子是好看，就是太素了。我还是喜欢花，五颜六色的，看着就高兴。”

李静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黄格格坐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告辞了。翠果送走她，回来收拾茶盏，忍不住说：“这位黄格格，来得也太勤了。三天两头往咱们这儿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海棠院的人呢。”

李静言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爱来就来呗，我又不损失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人陪我说说话也好。”

“可是侧福晋，您就不怕她是来探听虚实的？”翠果压低声音，“万一她是福晋的人……”

“是不是福晋的人，都不重要，”李静言打断她，“重要的是，她从我这儿什么都探听不到。我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脑子里装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

翠果听了，觉得也是，便不再说了。

徐嬷嬷在一旁擦着花瓶，头也不抬地说：“黄格格来得勤，说明她聪明。知道在这府里，除了福晋，就数侧福晋最有分量。巴结好了侧福晋，她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李静言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来，我就招待，反正我也不损失什么。”

三位新格格入府后，胤禛的后院行程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他几乎天天来海棠院，现在隔三差五也会去刘格格和黄格格那儿坐坐。刘格格那边去了三西回，黄格格那边去了两三回，陈格格那边只去了一次，还是福晋提了才去的。

李静言对这些消息了如指掌，但面上从不表现出来。每次胤禛来海棠院，她还是高高兴兴地迎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有一次，胤禛连着两晚没来，第三晚来的时候，李静言的态度就微妙地变了。

“爷来了？”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但语气不如往常热络，“我还以为爷今晚要去黄格格那儿呢。”

胤禛走进屋里，在主位上坐下，看了她一眼：“又吃醋了？”

“谁吃醋了？”李静言给他倒茶，把茶盏往他面前一放，力道比平时重了些，“我就是随便问问。爷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静言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眼睛却不时往他那边瞟。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嘟着嘴说：“爷，黄格格好看吗？”

“还行。”胤禛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比我好看还是没我好看？”

胤禛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李静言急了，放下点心，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爷，您倒是说啊。比我好看，我也认了，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拽着的袖子，淡淡道：“没你好看。”

李静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爷骗人。黄格格那么年轻，水灵灵的，怎么可能没我好看？”

“你不也年轻？”胤禛说。

李静言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爷为什么连着两晚没来？我还以为爷把我忘了呢。”

“前院有事。”胤禛说。

“真的？”

“嗯。”

李静言这才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了下来：“那爷以后不来，让人传个话，别让我一个人瞎想。我还以为爷不喜欢我了，难过了好几天呢。”

胤禛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没有说话。

翠果端着一碗燕窝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低下头，放下碗就退了出去，心里暗暗好笑——自家侧福晋，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比谁都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