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弄璋

李静言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肚子还是不大。

她站在铜镜前侧着身子看，又用手比了比，回头对翠果说：“你看，才这么一点点。怀弘盼的时候，七个月肚子大得我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这一胎肯定是个闺女，秀气。”

翠果笑着应和：“侧福晋说得是。小格格秀气，自然不像小阿哥那样壮实。”

李静言满意地点点头，扶着腰慢慢走到软榻前坐下。徐嬷嬷端着一碗燕窝进来，放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侧福晋，该进补了。”

“又是燕窝，”李静言嘟着嘴，“天天吃燕窝，我都吃腻了。徐嬷嬷，能不能换点别的？”

“不能。”徐嬷嬷言简意赅。

李静言叹了口气，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喝着。弘盼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朵从花园里摘的花，跑到她面前，踮着脚尖把花递给她。

“额娘，花！给妹妹！”

李静言接过花，是一朵粉色的月季，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笑着在弘盼脸上亲了一口：“弘盼真乖，妹妹一定喜欢。”

弘盼趴在她腿上，小手轻轻摸着她的肚子，奶声奶气地说：“妹妹，你什么时候出来？哥哥给你摘了好多花。”

李静言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快了快了，”她摸着弘盼的头，“等妹妹出来，弘盼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弘盼用力点头：“知道！弘盼是哥哥！”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静言的肚子终于慢慢大了起来，但还是比怀弘盼时小了一圈。府医每次来请平安脉，都说胎像稳固，孩子虽然个头不大，但很壮实。

“个头不大好啊，”李静言对胤禛说，“个头小好生。怀弘盼的时候他太大了，生得我遭老罪了。这一胎是闺女，秀气，肯定好生。”

胤禛坐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孩子踢了一下，力道不轻。

“这不像秀气。”他说。

李静言低头看着肚子，不服气地说：“怎么不秀气了？女孩子也有力气大的嘛。将来说不定是个练武的，像花木兰那样。”

胤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康熙西十西年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刚过，就连着下了好几场雪，院子里那两棵海棠树被雪压弯了枝头，白茫茫一片。

李静言的产期在腊月。徐嬷嬷早早把产房准备好了，炭火烧得旺旺的，被子晒得蓬蓬松松的。奶嬷嬷也提前进了府，等着伺候未出世的小格格。

“徐嬷嬷，您说我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腊月初十了，李静言挺着肚子在屋里慢慢踱步，有些着急。

徐嬷嬷不紧不慢地说：“瓜熟蒂落，急不得。侧福晋耐心等着就是。”

李静言叹了口气，扶着腰继续走。弘盼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画册，一页一页地翻着，嘴里念念有词：“妹妹，你看，这是老虎，这是兔子，这是……”他在提前给妹妹上课。

李静言看着儿子，忍不住笑了。

腊月十五这天夜里，李静言被一阵疼痛惊醒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要生了。她没有慌，经历过一次了，知道怎么回事。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身边的胤禛——他今晚宿在海棠院。

“爷，我要生了。”她的声音还算平稳。

胤禛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看着李静言，见她面色如常，不慌不忙的样子，自己反而紧张了。

“来人！”他朝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

翠果和徐嬷嬷很快跑了进来。徐嬷嬷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沉着地说：“羊水还没破，还早。侧福晋先起来走动走动，等宫口开了再生。”

李静言点点头，扶着翠果的手下了床，在屋里慢慢踱步。胤禛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爷，您别紧张，”李静言回过头，朝他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了。您去外间等着吧，别在这儿碍事。”

胤禛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疼痛越来越密集，但李静言咬着牙一声不吭。她按照徐嬷嬷教的方法呼吸，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翠果在一旁给她擦汗，手都在抖，她反而安慰翠果：“别怕，没事的。”

徐嬷嬷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宫口开了，可以上产床了。”

李静言躺到产床上，抓着两边的扶手，开始用力。这一胎确实比弘盼好生，才用力了三西回，就听到产婆惊喜的声音：“看到头了！侧福晋再使把劲！”

李静言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