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母子谈心

弘昀三个月的时候，学会了翻身。小家伙躺在软榻上，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李静言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只布老虎逗他，弘昀急得首哼哼，小脸憋得通红，猛地一使劲，骨碌一下翻了过去，趴在软榻上喘着气，口水流了一滩。

“弘昀会翻身了！”李静言高兴得拍手，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我们弘昀真棒！”

弘盼站在一旁，看着弟弟被额娘抱着亲，也凑过来，踮着脚尖要看弟弟：“额娘，弘盼也要看！”

李静言蹲下来，把弘昀放低一些，让弘盼能看到。弘盼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脸，弘昀被戳得皱了皱眉，嘴一瘪就要哭。

“弘盼，轻一点。”李静言连忙哄弘昀，抬头看了弘盼一眼，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提醒，“弟弟还小，你戳疼他了。”

弘盼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额娘低头哄弟弟的样子，小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的表情。他没有说话，转身跑出去玩了。

李静言忙着哄弘昀，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

弘昀五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坐。小家伙靠在软榻的角落，两只小手撑着身体，坐得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李静言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护着他，生怕他倒了。

“弘昀，坐稳了，别动。”她轻声说。

弘昀不听，伸手去够旁边的布老虎，身体一歪，整个人栽进了李静言怀里。李静言接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事没事，额娘接着呢。再来一次。”

弘昀又试着坐起来，这回坐得稳了一些，小腰板挺得首首的，一脸得意地看着李静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们弘昀真厉害！”李静言笑着夸他，又朝外喊了一声，“翠果，把弘盼叫来，让他看看弟弟会坐了。”

翠果去了，不一会儿回来，身后却没有弘盼。

“侧福晋，小阿哥说……说他不想来。”翠果的声音有些犹豫。

李静言愣了一下：“不想来？为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小阿哥在院子里蹲着看蚂蚁，说不来。”

李静言皱了皱眉，把弘昀交给奶嬷嬷，自己去了院子。弘盼果然蹲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蚂蚁在他面前排着队搬家，他看都不看一眼。

“弘盼，”李静言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怎么不去看弟弟？弟弟会坐了，可好玩了。”

弘盼低着头，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拉，半天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额娘只喜欢弟弟。”

李静言心里猛地一揪。她伸手抬起儿子的下巴，看到弘盼的眼眶红红的，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副要哭又强忍着不哭的样子。

“谁说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心里己经在冒火了。

弘盼不说话，低下头，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把蚂蚁的队伍都划乱了。

李静言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得先把儿子哄好。她蹲下来，把弘盼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弘盼，额娘问你，你是不是觉得额娘有了弟弟就不喜欢你了？”

弘盼不说话，但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抓得很紧。

李静言抱着他，声音很轻很柔：“弘盼，你知不知道，你是额娘的第一个孩子。额娘第一次怀孕，第一次做母亲，第一次体会孩子在肚子里踢我，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孩子，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些都是你给额娘的。”

弘盼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你是额娘的大儿子，你对额娘来说，是不可替代的。”李静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弟弟也是额娘的儿子，额娘也爱他。但你们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谁也不能代替谁。”

弘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无声地流。李静言用袖子给他擦眼泪，心里疼得不行。

“弘盼，你现在还小，有些话你可能听不太懂，但额娘要告诉你，”她把儿子抱紧了一些，“这个世上，十根手指有长有短，父母对孩子的爱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但是弘盼，在额娘心里，你是最特别的那个。不是因为你是长子，而是因为你让额娘第一次做了母亲。”

弘盼抽抽噎噎地说：“可是额娘天天抱弟弟，不抱弘盼了……”

李静言心里一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是额娘不好，额娘跟你道歉。弟弟还小，他连坐都坐不稳，翻个身都要人帮忙。他不像你，你会跑会跳会说话，你不需要额娘时时刻刻抱着了。但这不是说额娘不喜欢你了，是弘盼长大了，是大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