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故人皆去

“师娘待我如子，弟子当尽孝道，而且……弟子有通明剑心，或许能感应到龙血灵芝所在。”

周凡沉默良久。

“青阳，你陪他去。”他终于开口。

“带十二名薪火殿宗师，持我轮回护符，若遇生死危机，捏碎护符，我可隔空出手一次。”

李青阳郑重领命：“弟子定不负所托。”

---

第一百四十年，龙墓之行。

东海深处，漩涡之下。

周尘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凶险。

龙墓秘境内，上古龙族残魂游荡，禁制遍地。

同行的十二名宗师，在第三日就折损三人。

第七日，李青阳在一处龙骸巢穴中找到龙血灵芝，但守护它的是一头堪比大宗师的龙魂残念。

“周尘，退后！”李青阳拔剑，纯阳剑气冲霄。

二十岁的周尘却没有退。

他闭目，通明剑心全力运转。

在那龙魂残念的攻击轨迹中，他看到了一处破绽。

百年前，似乎有强者在此与龙魂交战，留下了一道剑痕。

“师伯，攻它左眼三寸处！”周尘大喊。

李青阳毫不犹豫，剑气直刺那处破绽。

龙魂惨叫，身躯溃散。

但溃散前的最后一击，仍扫向周尘。

千钧一发之际，周尘将怀中轮回护符捏碎。

周凡的投影跨越千里降临，一指将那龙魂彻底抹杀。

“师尊……”周尘愧疚低头，“弟子用了您的护符。”

周凡投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做得很好，通明剑心，不止能看剑，更能看破绽，你已得精髓。”

龙血灵芝到手，九转回天丹成。

秦明月服药后苏醒，暗伤尽去，寿元延长五十年。

经此一事，周尘在薪火殿声名鹊起。

这个二十岁的少年，以孝心和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第一百四十年，秋。

周凡二百岁寿辰。

青云峰前所未有的热闹。

薪火殿弟子来了三千，天下宗师来了大半。

就连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纷纷出关，只为给凡圣祖师贺寿。

周凡以轮回化身出席寿宴。

二百岁的他，看起来仍是三十许人，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看透了时光长河。

寿宴上，他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薪火殿设立轮回阁，由周尘执掌，专门研究上古遗迹、破解失传传承。

第二，公布《红尘炼心法》完整版，天下修行者皆可修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将开始编写《三百年见闻录》，记录守护期间的世界变迁，留给后世。

宴席散去后，周凡独自回到阵眼洞府。

洞府墙壁上，已刻满了他这一百多年来的感悟。

有对轮回剑意的进一步推演，有对绝地天通大阵的改进设想，有对后世修行体系的规划。

但最多的，是一句句随笔：

“明月今日气色好转，甚慰。”

“清霜来访，谈及无尘，相对无言。”

“青阳收了第九个弟子，薪火不绝。”

“周尘那孩子，今日又突破了……”

字里行间，是百年的守护，也是百年的孤独。

---

第一百八十年，叶清霜辞世。

玄剑门后山，冰魄剑冢。

叶清霜一袭白衣，端坐冰棺之中。

她以冰魄剑意将自己冰封，延缓衰老，终究还是到了大限。

弥留之际，她只留了一句话：“告诉周凡，我不后悔。”

周凡的投影来到剑冢前，静立三日。

第三日，他拔剑起舞。

不是青云剑典，不是轮回剑法，而是一套谁也没见过的剑舞，如冰如雪，如月如霜。

剑舞终了，冰棺中的叶清霜嘴角似乎露出一丝笑意。

而后化作漫天冰晶，消散于天地之间。

玄剑门上下悲泣。

周凡收剑，对洛冰璃道：“你师父的道，是极于剑，诚于心。”

“莫要让她失望。”

洛冰璃已是大宗师一重，闻言重重点头：“弟子谨记！”

这一年，周凡二百四十岁。

同代人中，只剩下秦明月还在世。

---

第二百零三年，大炎王朝更替。

在绝地天通大阵守护下，天下承平二百年，大炎王朝也到了王朝周期律的尽头。

皇室昏聩，民不聊生，各地义军蜂起。

周凡没有干预，这是人间兴衰，自有其规律。

但他暗中引导，确保战火不波及修行界，确保薪火殿传承不辍。

最终，一个名叫陈平的寒门子弟脱颖而出，在薪火殿弟子暗中支持下，建立“大夏王朝”。

新朝建立那日，陈平亲至青云峰，想请周凡出任国师。

周凡只回了一句话：“守护此界是我的道，治理天下是你的道，莫要越界。”

陈平凛然，从此再不敢打扰。

但每年祭天大典，他都会朝青云峰方向三拜。

拜的不是神佛，而是那位枯坐山中，守护天下的凡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