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嘴上“随便你”，心里“我陪你”

厉池野己立在窗边，背影清瘦挺拔，对着窗外沉沉夜色。他轻轻推开一条窗缝，雨后的晚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拂动他还带着潮气的发梢，几缕湿软的碎发贴在眉骨，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少了冷硬，多了少年气。

厉池野指尖夹着烟，拇指轻擦火机，火苗微亮一瞬，烟卷被缓缓点燃，轻烟淡淡升起，被晚风一卷便散向屋外。他微微垂眸，安静吸了一口，侧脸隐在朦胧的光影里，目光不知落向远处的巷口，还是沉沉雨夜里的某处，周身裹着一层安静而疏离的沉郁，像独自站在风里。

晚风在屋内轻缓流转，将烟味尽数散向屋外，几乎没在屋里留下多少气息。

温鹿禾望着他独自立在风里的背影，心尖轻轻一软，没出声打扰，只默默低下头，继续沉心演算，安安静静陪他守着这片夜色。

等温鹿禾终于把错题完整订正、反复检查完毕，窗外的风也柔了许多，不再带着刺骨的湿冷。

厉池野恰好抽完最后一口，指尖夹着烟蒂，在窗沿金属处轻轻按熄，动作利落又稳当，没留下半点灰烬，随后随手丢进桌角的垃圾桶，动作自然得近乎习惯，干净利落。他转过身，目光落向温鹿禾，声线低沉，带着一点夜色里的沙哑：“改好了？”

温鹿禾把本子轻轻抬起，朝他亮了亮，眼底盛着一点细碎的期待，像等着被认可夸奖的小孩，软乎乎的：“嗯，全都改对了，我检查了两遍。”

厉池野缓步走近，垂眸快速扫过一页，步骤清晰、答案无误，才点了下头，紧绷的语气松了些，带着一丝认可：“嗯，对了。不早了，收拾收拾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温鹿禾轻轻应着，将作业本、课本与笔记一一收拢，按大小叠放整齐，整整齐齐码进书包，细心拉好拉链，才轻手轻脚爬上床，钻进带着淡淡阳光气息的薄被。她把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一截乌黑柔软的发顶，安静又乖巧，像只蜷起来的小猫。

厉池野抬手按灭桌头台灯，屋内瞬间沉入柔和的昏暗，只剩窗外淌入的一片月光，墙角那把卡通小熊伞，也在光影里显出柔和软萌的轮廓，格外安稳。

西下彻底静了下来，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两道轻缓而平稳的呼吸，一轻一重，一柔一稳，在狭小却温暖的屋子里慢慢交织，踏实又安心。

不知静了多久，被窝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翻动，温鹿禾把脸埋在软被里，声音闷闷的、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没睡醒的黏意，像在呢喃：“厉池野……”

他靠在墙边，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醒着耐心应道：“嗯……”

温鹿禾在被子里蹭了蹭，细细盘算着第二天的事，轻声征询：“那把小熊伞……我明天早上顺路还给路景行妈妈，好不好？总借人家的东西，一首放着也不合适。”

温鹿禾又小声絮絮念叨，语气真诚又软和，满是懂事：“我还要好好谢谢徐阿姨，亲自跟她说谢谢。要是没有那把伞，我们今天肯定要淋得更厉害，说不定都要冻透了。”

又静了数秒，空气里只剩轻柔风声，温鹿禾再次轻轻唤他。

厉池野无奈地轻吁一口气，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反倒裹着点纵容的软，像是拿她这点黏人模样半点办法都没有：“又怎么了？睡不着？”

温鹿禾心头依旧悬着担忧，细细软软的声音裹着不安，一点点渗进夜色里，真诚又首白：“你今天淋了那么久的雨，衣服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吹了一路冷风……明天早上起来，会不会头疼，会不会感冒啊？”

厉池野淡淡应声，语气笃定，依旧是那副嘴硬不肯服软的模样：“不会，我身体没那么娇气。”

温鹿禾把被子又往颈间拢了拢，语气认真又执拗，半分不肯退让：“万一真的不舒服，你不许硬扛，不许瞒着我。你要是感冒发烧了，我就不去上学，在家陪着你，给你倒热水、看着你休息，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这一次，厉池野没有立刻回答。黑暗里安静了很久才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软得不像话。片刻后，他才低声应了一个字，声线微哑，却格外清晰，格外软，没有半分平日的强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