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鹿禾的呼吸比平时沉重许多,节奏略乱,偶尔带着一丝细微窒涩,鼻息轻哑浑浊,一听便知是鼻塞堵得难受,睡得极不安稳。
厉池野眉心轻轻蹙起,线条冷硬的侧脸添了几分紧绷,周身气息沉了几分。他没发出半点声响,缓缓倾身靠近,指节微微收拢,再轻轻伸出手背,缓慢而谨慎地贴在温鹿禾的额间。
温鹿禾的温度不算灼人,却比常温高出一截,带着低烧特有的闷热潮气,指尖一触便知,是昨夜淋雨着了寒,寒气憋在体内散不出去。
厉池野收回手,眼底淡无情绪,可指节却不自觉绷了绷,连呼吸都放得更轻。没多耽搁,他轻踩地面,鞋底擦过地板时几乎无声,径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水龙头拧开,微凉的自来水漫过毛巾,他将布巾彻底浸透,再双手用力绞挤,拧到半干,叠成西方齐整的小块,才重新走回床边。
厉池野微微弯腰,身姿放得极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缓缓将凉毛巾搭在她发烫的额角。
温鹿禾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小眉头轻轻皱起,鼻尖微微蹙着,脑袋下意识往软枕里埋得更深,却依旧陷在昏睡里,没有醒转。
厉池野就那样立在床边,安静看了她许久。
晨光落在厉池野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淡影,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层极淡、极沉的在意,裹在他一贯冷淡的外壳之下,无人窥见。
片刻后,厉池野转身走向旧木柜,弯腰拉开柜门,在叠得整齐的衣物间细细翻找。指尖划过层层布料,最终摸到一只小小的药盒,抽出来一看,盒面己经泛旧发灰,保质期赫然过期三个月。
厉池野眉峰皱得更紧,没有半分犹豫,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身抓过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往肩上一搭,轻手带上门,快步踏入清晨微凉的街巷。
巷子里还很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在空荡巷子里回荡。路面积着昨夜残留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色,踩上去带着潮气沾湿鞋边。
街口的馄饨摊己经生起灶火,白蒙蒙的热气往上涌,裹着骨汤的鲜香,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一片暖意。张婶正拿着抹布,细致擦拭每一张桌沿,连边角缝隙的油渍都不肯放过,动作麻利又认真。一抬眼看见只有厉池野一人,她明显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张婶放下抹布擦了擦手,看向厉池野,眼底带着疑惑:“小野?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鹿禾那丫头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厉池野在摊前站定,平日散漫的语气收得干净,多了几分沉缓,少了几分无所谓:“张婶,您这儿有姜吗?”
张婶爽快应声,转身往摊位后头指了指:“有,当然有。要大块还是小块?”
厉池野顿了顿,目光掠过摊头冒着热气的粥锅,又轻声补了句:“一小块就够,再帮我打一碗白粥,打包。”
张婶是人精,一眼就瞧出厉池野神色不对,眉宇间绷得紧,不似平日散漫。她上下打量厉池野一眼,语气立刻添了几分关切:“鹿禾是不是不舒服了?看你这样子,不对劲。”
厉池野没瞒,声音放得更轻,怕被旁人听见似的,带着几分谨慎:“有点着凉,发烧了。”
张婶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转身从筐里挑了块新鲜、、细嫩的姜,又顺手多拿了一块,往厉池野面前递:“哎哟,那可了不得!小姑娘身子嫩,淋完雨一吹风,最容易积寒。你回去把姜切细,煮点红糖姜水,滚烫地喝下去,盖严实被子捂一身汗,寒气压下去,人就舒坦了。”
张婶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红糖,连同白粥一块儿装进塑料袋,袋口系得稳妥,递到厉池野面前,却半字没提钱:“拿着,赶紧回去。”
厉池野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塑料袋上的温度,下意识要掏口袋付钱:“多少钱,我给你。”
张婶却笑着摆手,首接把厉池野的手挡了回去,语气嗔怪又温和:“跟婶还客气这个?一点姜一点糖,值不了什么钱。鹿禾健健康康比啥都强,你快回去守着,别让孩子一个人难受。”说完,张婶便转身招呼刚走来的客人,不给他再推辞的余地。
厉池野握着温热的袋子,沉默片刻,低声道了句谢,转身往回走。他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却又稳,怕晃洒了怀里的粥。
以上是 枕星星而眠 创作的《我养大的玫瑰,扎手》第 49 章 第49章 冷着脸,跑遍巷子找药找姜。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枕星星而眠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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