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冬至

那不是对暴力的迷恋。而是……一种打破“规则”的、近乎叛逆的冲动。

在原来的世界，他是个被社会时钟和无数隐形规则推着走的普通人，日复一日，疲惫而麻木。那些规则告诉他该如何生活，如何工作，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却从未问过他是否愿意，是否快乐。他习惯于在框架内寻找最省力的活法，偶尔自嘲，心底却积压着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不甘。

穿越，是规则最彻底的一次粉碎。

而战斗，尤其是那晚为了保护这个刚刚拥有的“家”而进行的、摒弃了一切文明社会束缚的搏杀，在恐惧和紧张的底色下，竟然意外地释放了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想要打破点什么的蛮劲。

那并非嗜血，而是一种久违的、对“自由行动”与“切实掌控自身力量”的强烈确认。

他所渴望打破的，从不是谁的头颅，而是那层如影随形、包裹了前半生的、名为“循规蹈矩”的无形茧房。

“所向，发什么呆呢？看路！”走在前面的旗玥忽然回头，笑着提醒了一句，同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了他胳膊一把，让他避开了这一块松散泥土构成的土坡。

所向披靡回过神来，对上旗玥含笑的眼眸。那眼神清亮，仿佛能看透许多东西，却没有令人不适的探究，只有一种了然的温和。抛开下意识的功利意识，旗玥绝对是个好人。

“谢了，旗玥。”所向披靡诚心道谢，跟了上去，很自然地与旗玥并肩走了一段，“你好像对山里特别熟？以前常来？”

“是啊，待得久了，路自然就熟了。”旗玥语气寻常，却意有所指，“只不过感觉上确实不太一样。”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闻澈，才继续说道，“好峰随处改嘛。”

闻澈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所向披靡心中微动。他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点一首梗着的、细微的滞涩，仿佛随着这口气呼出去了大半。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猎物，这是他们靠协作和本事获得的，是为了让家人吃得更好、过得更暖。目的纯粹，过程清晰。

“你说得对。”所向披靡笑了笑，那笑容比往日少了些圆滑和惫懒，多了几分通透的坦然，“路走熟了，就知道该怎么迈步了。”

旗玥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小插曲过后，所向披靡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他开始更积极地参与到狩猎和探索中，和啸天讨论下套的技巧，帮苏雨棠辨认她找到的稀奇植物，甚至开始和闻澈讨论手里的收获该怎么处理。

“所向，你今天兴致很高啊。”回程路上，苏雨棠忍不住笑着说。

“那是，”所向披靡掂了掂背上的收获，眉眼舒展，“山里空气好，活动开了，人也精神。再说了，想着晚上有肉吃，能不开心吗？”

他的笑声爽朗，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感染力。

闻澈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说笑，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旗玥，作出一个“谢了”的口型。

旗玥顿时喜笑颜开，快走两步与闻澈并肩，故意凑到他耳边，装作没看懂的样子问：“好恩公，说什么呢？”

闻澈感受到耳边的热气，有些痒，抬起手肘抵开对方，“没懂就算了。”

旗玥没退开太远，看着闻澈笑。一行人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回到了院子。

夜幕降临时，小院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为了应冬至的景，也为了庆祝丰收，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他们是来自天南地北，曾经素未谋面但互相熟悉的网友，此时因为“穿越”这种奇遇聚到了一起，自然也是要在特殊的日子照顾每个人那边的习俗的。

早在前一天晚上，他们就讨论过了，“在我们那边，冬至是要吃饺子的！”苏雨棠欢快地说，己经期待上了明天的饺子。

“是啊，要说饺子，那肯定要是酸菜馅的！”啸天闻言也开始畅想。

“白菜猪肉也不错啊。”

“荠菜的也好吃……”

“大师兄！你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师父师父，你喜欢什么馅的饺子？”苏雨棠两眼放光地看向还没发言的闻澈。

“我们那边……冬至是要吃鸡的，汤鸡。”

“哇！好多好吃的…嘿嘿。”

于是当天，苏雨棠和所向披靡一起在厨房调馅，猪肉白菜馅和酸菜猪肉馅两种，啸天则是在和面擀皮。闻澈和旗玥也是难得和睦地凑在一起做菜，熬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