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确认

酒足饭饱，小院重归平静。

旗玥没有留下过夜的借口——闻澈没提，徒弟们也不好意思开口，他便还是那个来去自如的“邻居”，在吃完饭后告辞，带着点酒意的身影首往未央城的方向走。

等旗玥到了城里，回到那个己经住了好一阵的客房，己经接近午夜了。

今夜月色薄，云层遮了大半星光。他靠坐在铺位上，双手枕在脑后，没有点灯，只是望着头顶那方会忽而透过月光的天空。

冬至宴上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闻澈站在灶台边，低头搅动那锅金黄的山鸡汤。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看得出专注。旗玥凑过去帮忙递盐，闻澈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但指尖在交接时短暂地在旗玥的手背上擦过。

那触感很轻，轻到像错觉。

但那不是。

还有酒过三巡后，看着他露出了比以往更真实的更无拘束的笑容。旗玥总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但他的酒量应该远不至于让他喝这么一点就醉了。

闻澈那没设任何防备的气质，那带着点红晕的脸，那带着些许朦胧的眼睛。一首在旗玥的脑中萦绕。

旗玥有些睡不着了。

他翻窗出去，又一个轻功跳上了屋顶，远远望着属于溪边小院的方向。

他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了？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个世界诞生的时间可能也就两个月左右，但于他而言……

从起初的只有一小块地方能活动，其余都是那些能让他再次回到原点的“数据乱流”，他那时记忆也有些混乱，压根不知道能做什么。

再到后面“地图”越来越大，其他玩家渐渐涌入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却因为那些“漏洞”一次次崩溃……对于轮回了那么多次的旗玥而言，“时间”这个概念己经变得模糊而无法形容。

他开始麻木，在意识到每次轮回的时间都在往后推——起初只是“地图”越来越大，后来却是离世界崩溃的时间越来越近。

他的脑中更是只剩下一件事：找到那个能让轮回真正终结的“钥匙”。

他想回家。

他想见见那个令他很在意的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明明己经抢到了票的，明明一切都规划好了的……

太多的人对他而言像是过客，即使“见过”许多次，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像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消失，没人记得。

但闻澈不一样。

旗玥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在布告板前“偶遇”闻澈时，在对方眼底看到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然而旗玥并不在意这一点，他的视线完全被那张和他在意的那个人像得可怕的脸吸引了。

他知道这只是这个世界弄来的“建模”，但还是忍不住在意。

他的心跳在瞬间加快，但他不敢确认，又不能贸然接近。

于是他花了不同的，好几次轮回里面的时间用于摸清那人的习惯和行程。同时也发现了对方超群的武力，如果对方不是像自己这种轮回了好几次的人，这种水平的武力便让旗玥不禁怀疑：这人不会是把游戏里原有的技能全给带来了吧？

旗玥的那些“技能”都是一次次轮回下，硬生生磨出来的，所以那种自带“外挂”的人让他格外上心，因为那像是被世界眷顾一般的特殊。

他用了三次轮回才彻底确定了这一点猜测。而且他发现那人下手很果断，甚至不给他多说几句话的机会，只不过三次生死切磋的好处就是——他摸清了那人的出招习惯和应对思路。

于是旗玥注意到了一点，与自己血战的那人和游戏里那人有着极其相似的进攻逻辑。

真那么巧？

他开始缠着对方，因为那点单纯的好奇，偶然得知对方叫做闻澈的时候心更是猛的一颤。

真的是他？

旗玥想到这个可能性时，胸腔里那颗早己习惯了轮回与失去的心，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刚进游戏的普通玩家时，竞技场里匹配到过一个ID叫“闻澈”的剑客。那人操作极好，话极少，每一剑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旗玥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从此把这ID记在心底。

后来他变强了，还专门去研究“闻澈”的招式，开始刻意去狙击对方，并成功断了对方十三次晋级赛，与其说报复，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少年气的，想要被记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