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交货

镇口。

周掌柜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悠哉悠哉地望着镇口的方向。那个年轻人说今天会到，他特意早早出来等着——

等着看那辆青布马车被一群人赶回来，车上的货没了，人狼狈不堪——最好那个冷着脸的年轻人能求到他门口来。

十成的加价？呵。他周某人做了一辈子买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远处，一辆青布马车拐进镇口。

周掌柜眯起眼，嘴角的笑容己经准备好了——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驾车的车夫明显不是他们的人，那两人并排坐着，肩膀互相挨着，衣着整洁得体，看着不像是遭遇了劫匪。

没拦上？周掌柜不禁怀疑。

闻澈勒住缰绳，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周掌柜那没来得及掩饰好的目瞪口呆，完完整整落进两人眼里。

闻澈跳下车辕，走到车厢后面，解开绳索，把那些装了棉花和宣纸的包袱一袋袋卸下来，堆在铺子门口。

旗玥也下了车，靠在马车旁，抱着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掌柜。

周掌柜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周掌柜。”闻澈卸完最后一袋货，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他，“货送到了。”

周掌柜的嘴唇翕动了几次，随后才缓了过来，脸上又是那副笑容，故作关心地问着：“路上一切顺利吗？真是辛苦二位了。”

旗玥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没太顺利，遇到劫匪了。”

周掌柜倒吸一口冷气，随后故作关心地追问，“那二位没受什么伤吧？”

闻澈平静开口，但似乎意有所指，“劫匪很弱，没构成什么威胁。”

周掌柜脸上的笑意又是僵了一瞬，随后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说罢周掌柜转身，“我去拿银钱，货物就放在门口吧。”

这次商铺里比上次还安静几分，周掌柜也没叫之前那两个伙计出来搬货物，像是今天的商铺没人似的。

这份安静被一阵嘈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刚要进门的周掌柜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

那阵脚步声来自闻澈他们来时的方向，抬眼看去，是之前那一帮劫匪。

旗玥有些意外地挑眉，“哟”了一声。

周掌柜看了眼闻澈和旗玥，又看了眼那群跑了一路，气喘吁吁的人，几番想要开口，却在他们站定后闭了嘴。

那群人只是靠着院墙喘气，并没有要上前搭话的样子，其中几个还时不时看向闻澈，似乎有些发怵。

周掌柜似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商铺里走。

闻澈抬脚，就要跟上，前脚刚跨过门槛，忽然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多有得罪。”

听声音应该是那帮劫匪里的少年，闻澈不知其所指，只是微微点了头，以示知晓。

闻澈跟着周掌柜，进了商铺。旗玥也跟在他身后，两个习武之人走起路来没什么声音，周掌柜一时都没察觉。

三人就这样穿过店铺，绕过刻着精致石雕的照壁，来到了里面的院子。院内有假山青松，流水小桥，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处清雅居所。

周掌柜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可那走路姿势却在绕过照壁后，几步内变得嚣张起来。随后又是几步上前，猛地踹倒一把摆在一旁的木椅，随后半转过身体，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微微歪头看着自己的闻澈。

周掌柜猛得一惊，跌倒在地，“你们！”他连连向后爬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似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掌柜心中惊恐未定，幸好方才没有骂出口。

闻澈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眉头微挑，“不能跟着进来吗？你这是怎么了？”

周掌柜结结巴巴了好一会，才去扶起那个被他踹倒的椅子，“刚刚看到椅子上有虫子，二位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闻澈和旗玥对视了一眼，“不需要，我们站着就行。”

周掌柜面色白如纸，腿脚有些站不稳地往里屋走。

几乎是同时，闻澈就开启了感知技能，周围的环境顿时在脑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数该听的，不该听的声音全涌进脑海里，身边的地形也在脑中渐渐成形，细微到了哪里有一颗石子。

他在那一堆信息中捞出了来自周掌柜的那一份，脚步声，拉开抽屉的声音……没多久，脚步声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