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澈微微皱眉。疫病?什么样的疫病能让人变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那些空洞的眼神,那些无意识的傻笑,那些对寒冷毫无知觉的单薄衣衫——这不像他认知中的任何病症。
他正要开口追问,晏摧却忽然站了起来。
晏摧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首走向门口,跨出门槛,站在了院子里。那背影挺得笔首,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和……孤单。
谢愈望着那道背影,轻轻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闷在胸腔里,听着让人揪心。
“起初确实只是疫病。”
谢愈收回目光,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疫病来得奇,我作为医师,为村民抓药、煎药、日夜照看。只是后来……药里被下了毒,这才导致村民变成这样。”
闻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毒?”
谢愈点头。他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院子里那道黑白分明的背影上,晏摧正好也在这时回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瞬。
“只是意外。”谢愈轻声说,“但……说与我无关,是不可能的。”
他最后那句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愧疚。那愧疚很轻,却像一根刺,扎在他虚弱的声音里,让人无法忽视。
闻澈沉默地看着他。他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了。晏摧的眼神、那些失去神智的村民、还有谢愈此刻的神情——真相己经拼凑出了七八分。
他本想就此离开。己经问到了核心,剩下的与他们无关。
旗玥忽然开口了。
“就只是这样了吗?”
那声音不似平日里的轻佻,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称得上执着的认真。
谢愈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旗玥站在闻澈身侧,目光落在谢愈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只是好奇,更像是在追问一个自己也很在意的答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是说,”旗玥顿了顿,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似乎在找一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的话。
“事情走到这一步,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他停了一下。
“就不能.…再试一次?
谢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掠过院子,带起几片枯叶。晏摧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谢愈垂下眼,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那本就虚弱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没有回答旗玥的问题。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晏摧忽然从门口走回来。他没有进屋,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冷冷地落在闻澈和旗玥身上。那姿态再明显不过——该走了。
谢愈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阿摧,”他轻声说,“让他们再留一会儿吧。”
晏摧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没动,只是那目光里的寒意,似乎褪去了几分。
谢愈收回视线,微微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思绪。
“你们想知道这村子从前是什么样子吗?”他问。
闻澈和旗玥没有说话,但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等回答。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谢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这里还不是这样。”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院子外那些看不见的街道上,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很久以前。
那时候,这个镇子刚建起来没多久。依着雪山,靠着溪流,虽然偏僻,却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谢愈背着药箱来到这里时,正是春天,山脚下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
他搭了一间小屋,挂上“医馆”的牌子,开始行医。
镇子小,人不多,但都是朴实的农户猎户。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谁家老人腿脚不便,都会来找他。他从不计较诊金,有钱的给几文,没钱的送把菜、给几个鸡蛋也行。日子久了,镇民们见了他都会笑着打招呼,喊一声“谢大夫”。
他记得老周家的媳妇难产,他在那守了一天一夜,最后母子平安。老周后来逢人就说,谢大夫是他们家的恩人。
他记得村头那个哑巴孩子发烧烧得人事不省,他用针用了一整夜,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孩子的娘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他拉都拉不起来。
他记得每年秋天,会有人悄悄在他门口放一筐山货、一篮子野果。他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每年都有。
那时候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谢愈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轻,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怀念,有温暖,还有某种己经回不去的怅惘。
以上是 余鱼芝芝 创作的《穿越后,死对头竟对我点满好感度》第 44 章 第44章 谢愈。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余鱼芝芝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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