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愈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安心。他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遇到阿摧那天……是秋天。”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但相比昨天来看有力了不少。
那是初秋的一个傍晚,他采药回来,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下围着一群半大孩子,十三西岁的模样,正对着什么又踢又骂。他本来不想多管,那群孩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谁家大人都不愿招惹。
但他听见了一声闷哼。不是骂声,不是哭声,是被打狠了才会发出的、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停下脚步,拨开人群。
地上蜷着一个人。瘦小,单薄,浑身是土,衣服被扯得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和血痕。他抱着头缩成一团,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黑白各半,像被什么人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群孩子还在骂:“妖怪!”“怪物!”“打死他!”
谢愈蹲下身,轻轻拨开了遮住那人脸的头发。
血糊了一脸,混着泥土和泪水,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在肿起的眼缝里睁开了,看向他——不是感激,不是求救,而是一种警惕的、随时准备反击的、甚至带着几分恶意的光。
谢愈没在意那目光。他抬头,对那群愣住的孩子说:“他受伤了,我带回去包扎一下。”
那群孩子面面相觑,最终作鸟兽散。
他把那人背回了医馆。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那人的眼神从警惕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小心翼翼的茫然。
“我叫谢愈。”他边包扎边说,“你叫什么?”
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得到回答。
“……晏摧。”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起初,晏摧对谢愈的善意很惶恐,甚至算得上是抗拒。
“他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你对我好,一定有什么目的。”谢愈说到这里,嘴角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温度,像是想起什么很温暖的事。
“他那时候很怕我。”他说,“不是怕我伤害他,是怕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旗玥忍不住问:“为什么怕你不一样?”
谢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深。
“或许…因为他习惯了被厌恶、被排斥、被伤害。”他说,“当一个人习惯了这些,忽然有人对他好,他会害怕。害怕那好是假的,害怕那好会突然消失,害怕自己会因为相信而受更重的伤。”
房间里很安静。
闻澈的目光落在门框上那道黑白分明的身影上。晏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我只是告诉他,”谢愈的声音更轻了些,“在医者眼中,人不分高低贵贱,更不分美丑。”
谢愈的目光落在虚空里,像是真的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他就这么……留下来了。”
谢愈没有说晏摧后来是什么反应。但那个蜷在血污里的少年,后来留在了医馆。一年,两年,三年。帮他采药,帮他熬药,帮他把那些来找麻烦的人赶走。话还是不多,但看他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依赖,从依赖变成……
谢愈没有说下去。但他眼中的温柔,己经说明了一切。
“后来呢?”旗玥问。
谢愈沉默了一瞬。
“后来……”他垂下眼,“疫病来了。”
那场疫病来得突然。先是几个人发烧咳嗽,但很快蔓延到半个镇子。
谢愈日夜守在医馆里,煎药、看诊、照顾病人。晏摧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帮他熬药,帮他熬那些根本熬不完的药。
谢愈垂下眼,声音越来越轻。
他研究了很久,终于配出了能压制疫病的方子。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人保住命。可没等他把病治完…
谢愈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闻澈以为他不会继续。
然后晏摧开口了。
“那帮白眼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硬说是谢大夫下的毒,才让疫病传开。”
闻澈和旗玥同时看向他。
晏摧依旧站在墙角,抱着臂,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愤怒,是委屈,是藏了很久的、从没对人说过的话。
“疫病来得急,他们怕死,急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硬说疫病是谢大夫为了赚钱故意下的毒。”
旗玥皱起眉:“这太荒谬了。”
晏摧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我气得要去找他们算账。谢大夫拉住我,说‘清者自清’,让我别去。我听他的话,忍了。”
闻澈能感觉到,晏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后悔。
以上是 余鱼芝芝 创作的《穿越后,死对头竟对我点满好感度》第 46 章 第46章 晏摧。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余鱼芝芝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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