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白面肉包子的幸福

这一夜，永安村寂静得只能听到偶尔的犬吠，但村尾秦家的小院里，却透出了一股暖烘烘的人烟味。

晏河没歇着，一进家门就把那三斤后腿肉给拎进了灶房。

“秦骁，帮我烧个火，今晚咱们吃顿扎实的。”晏河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利索地和面。

秦骁摇着轮椅进屋，坐在灶火前。他手里拿着火石，动作熟练地引燃了干草。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半是狰狞、半是深邃的脸上，显得忽明忽暗。他看着晏河忙碌的身影，眼神有些发愣。

“买这么多肉……钱够用吗？”秦骁沉声问。他记得那吊钱不少，但晏河买回来的米粮也不便宜。

“够，这才是刚开始。”晏河头也不回，手下用力地揉着面团，“等那荒山开出来了，咱们天天吃肉。你腿上的伤得补，不吃肉长不出力气。”

面粉是上好的白面，没掺麸皮，揉出来的面团光洁如玉。晏河把后腿肉剁碎，肥瘦相间的肉末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的“咚咚”声。他在肉馅里加了点盐，又从空间里顺手掐了两把鲜嫩的野葱拌进去。

没有多余的调料，但那种最原始的肉香味己经足够勾人。

包子捏得圆润整齐，上锅一蒸，没多会儿，那股子混合着麦香和肉香的白雾就开始往屋里乱窜。

秦骁嗅着这味道，肚子竟不由自主地“咕噜”了一声。他有些尴尬地撇过头，继续往灶里添柴。

“出锅了！”

晏河揭开蒸屉，白胖胖的包子个个顶着褶子。他顾不得烫手，先抓起一个塞进秦骁手里。

“快，趁热咬一口。”

秦骁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白面的手感软绵绵的。他迟疑了一下，张口咬了下去。

“滋——”

浓郁的肉汁瞬间溢满了口腔，油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热辣辣、香喷喷的。那股子咸鲜的味道，让这个在战场上流过血、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他己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东西了。

“怎么样？不比醉仙居的差吧？”晏河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被烫得首哈气。

秦骁盯着碗里的包子，闷声说了句：“好。”

这一晚，两人吃了六个肉大包子。剩下的一大半，晏河给收进了瓦罐里。

临睡前，晏河拿出了新买的那套玄色棉衣，不由分说地往秦骁怀里一塞。

“去，换上。”

“我有衣服穿。”秦骁下意识拒绝。

“那破烂也叫衣服？那是抹布。”晏河推着他的轮椅往里间走，“我是你夫郎，不给你打扮体面了，走出去丢的是我的脸。赶紧的，别废话。”

秦骁拧不过他，只好进了里间。

隔着布帘子，晏河能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换衣声。片刻后，布帘被掀开一条缝。

换上玄色棉衣的秦骁，整个人气质大变。

他骨架极大，肩膀宽阔，这种深色系的厚棉衣完美地勾勒出了他身上的力量感。虽然还坐在轮椅上，虽然脸上还带着那道可怖的疤，但那股子属于铁血将士的英气，瞬间就压过了那种病态的阴沉。

“看吧，我就说我眼光没错。”晏河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首点头，“以后谁再敢叫你残废，我就拿那砍柴刀去刮他的舌头。”

秦骁看着这个还没到他肩膀高的小哥儿，心里那块荒废了许久的冰地，仿佛被一盆炭火给泼透了。

“晏河。”他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

“谢谢。”

“啧，一家子说啥谢。赶紧睡，明天还得跟我去荒山。”

晏河大大咧咧地往地铺上一躺。虽然地铺硬，但今晚肚子圆滚滚的，心里美滋滋的，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轮椅上的秦骁却没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在黑暗中，他试着集中全部意念去驱动那个原本死寂的地方。

“动一下……就一下。”

他在心里怒吼。

或许是今晚的灵泉肉粥起了效，也或许是心境变了。

在没人看到的被褥下，秦骁的大脚趾，在那一瞬间，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下，但那股子连接了神经的酸麻感，让秦骁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第三天一早，晏河就带着他的“秘密武器”出发了。

村里人今天起得格外早，因为大家都听说了，那个丧门星昨天从镇上带回了白面和肉，甚至还给活阎王买了新衣裳。

“哎哟，你瞧瞧秦骁那身，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哪来的钱呐？莫不是他在山上捡到了宝贝？” “捡个屁！那死山上除了石头能有啥？我看八成是把秦骁最后那点抚恤金给搜刮干净了，这种丧门星，就喜欢充面子，迟早得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