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外交

成为侧福晋之后，李静言发现自己的社交圈子突然大了许多。

以前她还是格格的时候，除了府里的女眷，几乎没有人来拜访她。各府的正经福晋不会自降身份来见一个格格，侧福晋们也不屑于跟她来往。可现在不一样了，侧福晋的名头虽然比不上嫡福晋，但好歹是个正经的“主子”，各府侧福晋的请帖开始像雪片一样飞来。

最先递帖子的是三贝勒府的侧福晋田氏，说要来拜访，贺李侧福晋喜得贵子、荣升侧福晋。

李静言接到帖子的时候，正在给弘盼擦口水。小家伙出牙了，口水流得跟瀑布似的，一天要换好几条围嘴。

“三侧福晋要来？”李静言愣了一下，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我都不认识她，她来做什么？”

翠果笑着说：“侧福晋如今是侧福晋了，各府的侧福晋自然要来走动走动。这是好事，说明侧福晋有了身份，人家才愿意来往。”

“那我该准备什么？”李静言有些茫然。

徐嬷嬷在一旁淡淡开口：“侧福晋不必紧张。三侧福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喝杯茶，说几句客气话就走了。侧福晋只管打扮得体面些，说话客气些，不失礼就行。”

“可我这个人嘴笨，万一说错话怎么办？”李静言皱着眉头。

“侧福晋少说话就行。”徐嬷嬷毫不客气地说。

李静言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三侧福晋田氏来的那天，李静言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玫瑰红旗装，头上戴了赤金点翠头面，打扮得明艳照人。她抱着弘盼坐在正厅里等着，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田氏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生得端庄大方，说话不紧不慢，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她身后还跟着两位侧福晋，一位是五贝勒府的侧福晋瓜尔佳氏，一位是七贝勒府的侧福晋纳喇氏，都是穿戴得体、笑容得体的。

“李侧福晋真是好模样，”田氏进门就夸，“早就听说西贝勒府有位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静言笑着请她们坐下，让翠果上茶，又把弘盼抱出来给她们看。

“这是小阿哥？哎呦，长得真像西贝勒，”瓜尔佳氏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眉眼一模一样，将来定是个俊俏的。”

纳喇氏也凑过来夸了几句，什么“白白胖胖”“一看就有福气”之类的话，李静言一一笑着应了。

茶过三巡，田氏开始说起正事来——其实就是打听。打听西贝勒府的情况，打听胤禛的动向，打听德妃娘娘的喜好，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大堆。

李静言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却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模样。

“德妃娘娘的喜好？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进过两次宫，娘娘对我倒是挺好的，赏了好些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懂这些，要不您去问福晋？福晋肯定知道。”

“西爷最近在忙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他整天在前院书房，我见他的时候他都不怎么说朝堂上的事。我就知道他喜欢喝六安瓜片，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府里的事都是福晋在管，我什么都不懂，也不敢问。福晋能干得很，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条的。”

她每一句话都在说实话，但每一句话都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田氏问了一圈，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到，脸上那得体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瓜尔佳氏和纳喇氏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没料到这位李侧福晋这么“实在”——实在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坐了大约半个时辰，田氏起身告辞。李静言送到院门口，热情地说：“田姐姐下次再来玩啊，我这儿别的没有，点心还是好吃的。翠果做的桂花糕可好了，您下次来尝尝。”

田氏笑着应了，转身的时候，脸色明显松了下来——大概觉得这位李侧福晋是个没心眼的，不值得费心思。

送走了几位侧福晋，李静言回到屋里，往软榻上一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她揉着脸，“比请安还累。”

翠果一边收拾茶盏一边说：“侧福晋今天应付得挺好的。”

“好什么呀，我什么都不敢说，就怕说错话。”李静言嘟着嘴，“徐嬷嬷让我少说话，我就少说话。她们问什么我都说不知道，她们肯定觉得我是个傻子。”

徐嬷嬷在一旁淡淡道：“觉得侧福晋是傻子，总比觉得侧福晋精明强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