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报复

年世兰等了很多天，一首没有等到胤禛的调查结果。胤禛每次来都说还在查，让她好好养身子别的事不要操心。她听话了，乖乖地喝药、吃饭、躺着不动。但她不是傻子，她在等，等一个交代，给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她等不下去了。

她把自己的人手撒了出去，让他们暗中查找。年家陪嫁的丫鬟婆子有好几个，都是在府里能走动、能跟各院下人搭上话的。她让颂芝传话，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查到是谁害了她的孩子。她的命令传下去没几天就有人来回话了。

那日傍晚，颂芝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怪，既像是不忍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年世兰问她查到了没有，颂芝跪在地上，低着头迟疑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侧福晋，查到了，是齐格格。”

年世兰手里的药碗摔在了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没有看那摊药汁，盯着颂芝，目光像是要吃人：“你再说一遍。”颂芝不敢抬头，说查到齐格格的丫鬟吉祥在侧福晋出事前回了一趟齐家，取了一包东西回来，查到齐格格那几日经常一个人待在房里连吉祥都不让进，还查到齐格格在侧福晋喝药前手上沾过粉末。年世兰听完沉默了，她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恨意。

齐月宾。她对齐月宾那么好。她进府这些日子，齐月宾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她把自己喜欢的衣料分给齐月宾，让人做齐月宾爱吃的桂花糕，拉着齐月宾的手叫她姐姐，把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告诉她，她那么信任她。而她杀了自己的孩子。

“红花呢？”年世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失去了孩子的人。颂芝愣了一下，说侧福晋要红花做什么。年世兰没有回答，让她去太医院找相熟的太医要浓浓的一壶，不要问为什么。颂芝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站起来退了出去。

红花汤煎好了，浓浓的，黑得像墨，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年世兰不顾自己还在小月中，让人把汤倒进壶里，带着颂芝和几个粗壮的婆子，出了韶芳院往齐月宾的院子走去。她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稳，颂芝跟在后面捧着那壶红花，手在发抖。

齐月宾的院门被一脚踹开了。年世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里目瞪口呆的丫鬟婆子，目光冷得像冰。齐月宾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年世兰己经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人开始打砸——花瓶砸了，茶盏摔了，多宝阁推倒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扫了一地。丫鬟们尖叫着躲到角落，婆子们拦着不让她们出去报信。

齐月宾站起来，看着年世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年世兰没有给她机会，从颂芝手里夺过那壶红花汤，走到齐月宾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齐月宾想要挣扎，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肩膀，她动弹不得，嘴巴被年世兰捏开，滚烫的红花汤灌了进去。

“不……不要……”齐月宾的声音被药汁淹没，她拼命挣扎，眼泪和药汁一起从嘴角淌下来。年世兰没有松手，一壶红花汤灌了大半壶，壶里的药汁终于见了底，她才松开手，把壶扔到地上，碎瓷片溅开，划破了齐月宾的脚踝。

齐月宾瘫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红花汤灌得太急，她呛到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月白色的旗装上，污迹斑斑，触目惊心。

年世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齐月宾，你害我没了孩子，那你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这一壶红花汤，是我替我的孩子还给你的。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齐月宾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年世兰。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药汁，头发散了，嘴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被咳嗽淹没了。年世兰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过身，走出了院子。颂芝和婆子们跟着她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碎瓷片、碎布料、散落的书页，满地都是。丫鬟们缩在角落里不敢动，齐月宾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砖缝里，身子在发抖。她想起了那个小小的青瓷瓶，想起了吉祥从齐家带回的那包药，想起了德妃说的话——“你是聪明人，不用本宫把话都说透。”她以为自己能做好，以为万无一失，以为事成之后王爷会记着她的好，以为她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孩子不会有了。王爷不会来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